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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面楚歌：失信后的安达信 2002-3-21 9:3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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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美国能源巨头安然公司宣布破产后，身为安然审计机构的安达信似乎正一步一个脚印地紧步安然后尘。3月中旬，美国司法部决定正式起诉安达信，美国政府也宣布在今后一年中不再给安达信任何业务合同，安达信部分大客户纷纷另寻其他会计师事务所作为审计机构；一些因安达信违规操作而受害的企业和个人已经或正在准备起诉安达信，有关官司索赔有可能压垮安达信。 违规操作 求生无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安达信走到如此地步，与其涉嫌帮助安然造假、销毁重要账目文件等违规操作有直接关系。 美国司法部3月14日公布的起诉书称，安达信曾经大量销毁与安然公司有关的书面文件，并且在政府监管部门去年10月开始调查安然破产案时试图消除大量电子数据，安达信的这些做法妨碍了调查人员及监管机构获得事实真相和触犯了法律。 美国司法部在正式起诉安达信之前曾提出，安达信如想要避免正式起诉，就必须自己承认违法行为并接受相应惩罚。不过，安达信认为按司法部提出的条件认罪等于是接受死刑判决。因此，安达信曾就刑事诉讼一事多次与司法部交涉协商。安达信提出让在休斯敦的分部承担销毁与安然相关文件的法律责任，这样就可以避免安达信其他部门背负直接的刑事责任。 但安达信的这一建议并没有被美司法部所接受。司法部有关官员指出，销毁文件的命令虽来自安达信的合伙人，但销毁文件的行动却发生在安达信在休斯敦、芝加哥、波特兰和英国伦敦等地的办公室里。安达信甚至曾要求职员必要时加班加点销毁相关文件。在美证券交易委员会于去年11月8日发出传票要求安达信交出与安然相关的文件之前，安达信的碎纸机一直在不停地销毁文件。 安达信对司法部的指控提出了反驳。安达信在3月14日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司法部不允许安达信向大陪审团作出陈述，司法部指控安达信妨碍司法公正是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根据的。不过，令安达信感到宽慰的一点也许是，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14日晚宣布了一系列措施，旨在将安达信遭起诉一事对美国资本市场的伤害降到最低程度。证券交易委员会表示，安达信已经向证交会作出保证，今后将依据一般公认会计准则审计财务报表。只要安达信确实做到了上述保证，证交会今后仍将继续认可由安达信审计的财务报表。 尽管面对安达信的种种申辩，美国司法部坚持认为，安达信作为一家股份制公司对下属机构销毁文件负有直接责任，安达信必须为未能防止文件销毁行为而承担全部责任。司法部认为，为防止其他会计师事务所从事类似的违法行为和达到杀一儆百效果，必须将安达信视为一个整体进行起诉。 有关人士认为，美司法部正式起诉安达信只不过是安达信陷入一系列法律官司的开始。业内分析人士认为，在美国金融史上，没有一家大型金融服务公司能在刑事起诉之后继续生存下去。安达信要想独立地生存下去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申请破产保护和被其他竞争对手兼并也许是安达信所面临的选择。 失去信誉 客户离弃 安达信现在是四面楚歌。在安然破产后有关安达信违规操作的黑幕陆续曝光后，其信誉受到重创，安达信过去的一些大客户现在犹如沉船上的乘客一样纷纷逃离安达信，而其合伙人也正另谋他主，避免受到牵连。 今年以来，安达信已经失去近50家客户，占世界五大会计师事务所流失客户总数的一半。安达信流失客户的数量还在迅速上升。在日常情况下，老客户走了会有新客户进来，客户在不同的会计师事务所之间进行选择是正常的，但安达信面临的问题是客户只出不进。由于许多企业将在今后几个星期内向监管部门提交年度报告和召开股东大会，预计会有更多的公司会与安达信终止合同。 在安达信流失的客户中，有不少是国际知名大型企业。3月1日，美国默克制药公司宣布终止与安达信维持了31年的审计关系，决定聘用普华永道作为外部审计公司。安达信因此将损失420万美元的年审计费和210万美元的咨询服务费。3月6日，美国联邦住房贷款抵押公司决定终止与安达信的合作，改聘普华永道作为自己的审计机构，使安达信失去110万美元的审计费和580万美元的咨询服务费。3月7日，美国三角州航空公司宣布聘用德勤作为其外部审计机构，取代已有50多年合作关系的安达信。3月12日，科尔麦奇公司、科斯医药公司等都纷纷抛弃了安达信，转向了安永。联合航空公司、联邦快递公司等这样的大客户都已决定不再聘安达信作为审计机构。 安达信在设法留住客户的同时还要应付合伙人大批退出安达信这一严重问题。由于安达信的公司结构实行的是合伙人制，所以一旦安达信名声受损，不少合伙人都会考虑不再在安达信名下经营，改与其他大型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合作。世界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中一家事务所主管表示，在过去几天中，他不断接到安达信合伙人的来电，要求立即就有关加入他所在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会谈。 大量索赔 损失惨重 老客户流失和合伙人离弃大大削弱了安达信的整体实力。然而，安达信面临的一系列法律纠纷及由此而引起的大量索赔必将使安达信在经济方面损失惨重。亚利桑那州的浸礼教会基金会是一家非盈利机构，1999年倒闭时负债累累，而作为该基金会审计机构的安达信却没有对外如实披露基金会的负债，结果被告上了法庭。亚利桑那浸礼教会基金会的破产托管机构和亚利桑那州会计工作委员会提交的起诉书称，经过安达信审计的财务报告提供了错误信息，该基金会高层主管因此而得以误导董事会，对投资者进行欺诈。这个基金会当时设立了120多个空壳公司，13000多名投资者因为相信安达信审计的财务报告而损失了5.7亿美元。安达信自知理亏，同意达成庭外和解，结果是安达信必须在今年4月15日前向原告方支付2.17亿美元赔款。 在安然破产案方面，安达信准备出款数亿美元赔偿安然公司股东、债权人和雇员的损失。据报道，在安然公司债权人会议上，安达信表示将拿出7亿至8亿美元解决安然问题。 烫手山芋 无人问津 在安达信在对安然进行审计过程中造假舞弊的行为被曝光之后，不少人对安达信的生存前景提出了疑问。有关人士甚至认为，安达信作为会计师事务所继续单独生存的可能性已经很小，除被其他大型会计师事务所购并或宣布破产保护外似乎别没其他选择。因此，安达信在过去几个星期中一直在紧锣密鼓地与德勤和安永等大型会计师事务所举行购并谈判。 早些时候，德勤和安永等大型会计师事务所都曾对购并安达信感兴趣。德勤和安达信两家公司有着类似的商业运营模式，公司文化相近，业务互补性较强，双方在咨询业务、客户追踪上也都表现得非常积极。据报道，德勤早在3月初就开始同安达信在纽约进行谈判，商讨收购事宜。世界第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安永也不甘落后，曾频频与安达信进行接触，共商购并事宜。有消息称，安达信与其他大型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购并谈判实际上不是一种平等的谈判，有点类似于拍卖交易。 目前，德勤和安永两大会计师事务所都终止了与安达信进行的合并谈判，主要原因是担心安达信为破产的安然公司进行审计而引起的债务负担及投资者的起诉。在德勤和安永宣布对购并安达信不感兴趣后，普华永道和毕马威据说已经加入购并谈判，但最终结果如何仍有待观察。 有关人士分析认为，如果没有法律纠纷等麻烦，其他大型会计师事务所也许早就将安达信购为己有。有关企业购并专家提出了两种解决方案：一是安达信以申请破产保护的方式来隔离法律纠纷和债务负担。安达信可以让安达信美国分公司根据美国破产法第十一章申请破产保护，以保护收购者免于承担安达信的法律诉讼和索赔。在此过程中，安达信可以提交一份破产法第十一章清算计划，促使法院下达禁令，防止原告起诉购并安达信资产的任何实体。二是安达信宣布部分出售自己的资产，收购者不必同安达信合并，也不必将安达信整体购并，而是购并除安达信美国分公司以外的其他部分。这样，安达信美国分公司就可以暂时独立出来。但是另有人认为，安达信是实施合伙人制的世界级大公司，其海外分公司具有很大的独立性。如果安达信被其他会计师事务所购并，很可能会有一些海外分公司不会并入收购者的会计师事务所而选择加盟其他会计师事务所。 业内人士认为，无论安达信是被整体收购，还是分拆成几个部分后分别出售或是宣布破产，都将对世界会计审计行业产生深远的影响。首先，这将使世界会计师行业失去一次进行重大改革的良机。安达信因在安然破产案中的违规操作行为而面临重大压力，必须对其公司结构及会计做法进行重大改革，安达信的改革同样也会导致其他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类似改革。如果安达信被并购或宣布破产，这种改革的压力就会明显减弱，世界会计师行业很可能会依然如故和不思改革。其次，世界会计师行业的竞争将会减弱。目前，普华永道、德勤、毕马威、安永和安达信这五大会计师事务所基本垄断着世界主要公司的审计业务。随着安达信破产或被兼并，世界会计师行业五大很可能会变成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数量少了，竞争自然就会受到不利影响，公司企业在选择审计师方面的余地也会大大缩小。 经济日报·严恒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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