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曾经是叱咤风云的“能源帝国”。它在1985年由两家天然气公司合并而成，在短短16年内一路飞腾，2000年总收入高达1000亿美元，名列《财富》杂志“美国500强”中的第七。在其最辉煌的年代，掌控着美国20％的电能、天然气交易。安然不仅是天然气、电力行业的巨擘，而且还是涉足电信、投资、纸业、木材和保险业的大户。在“东窗事发”之前，它的经营扩充到金融及其衍生产品上，错综复杂的衍生交易和无节制的举债扩张加剧了它的毁灭。甚至连世界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安达信也被“拖下了水”，面临着极大的信任危机和法律诉讼。可以说安然事件的发生对美国乃至世界的影响一点不亚于“9·11”事件。透过这件事应该得到深一层次的东西。
美国一直是规范的法律和完善的市场典范，公司在市场上的运作都会受到严格的法律的、市场的、社会的监管和制约。社会道德规范也倡导市场经济之上的“道德诚信”原则。但是今天发生的安然事件对这一原则提出了挑战，连安达信这样的以诚信为生存之本的会计公司也难于幸免。在美国市场和法律监管这样完善的国家也发生这种事件，就不难想象在我们国家这种半生不熟的市场环境和不完善的法制监管下，发生弄虚作假和市场欺诈是多么的平常；就性质而言，安然公司的错误远远没有我们的银广夏卑鄙，安达信也远远没有我们的好多会计师事务所（如中天勤）龌龊！安达信卷入安然事件后会计界也正在经受一场深重的危机。难怪朱基总理在为中国会计学院题词时写下了“不做假账”四个字。
安然破产也向我们一直倡导的金融创新思想敲响警钟，安然的巨额债务很多就是金融衍生带来的；有专家表示，安然是金融创新的巨擘，它所发明的一系列金融工具复杂到令专业人士都未必尽然了解的程度。正如经济学家哈耶克所言：“哪怕是通往地狱的路，其最初的设计都是通往天堂的。”金融创新带给我们的恐怕就是这种情况吧！安然公司的员工持股计划让那些无辜的人们一夜之间成了“一无所有”的无产者，惟一拥有的就是犹如废纸的公司股票。我们国家现在一直在倡导发展金融衍生产品（期货、期权、证券化等），在目前这种并不完善和健康的市场环境下恐怕得“三思而后行”。因为我们证券市场上发生的问题已经够多的了，但是我们的防范和处理能力却是和美国无法比拟的。
从安然事件的成因上看，公司治理机制的瘫痪“功不可没”，这导致的所谓“内部人控制”让公司在投资和扩张中的个人主义行为盛行，决策的风险加大。可以说，治理结构的失败对公司来讲是致命的。我国证券市场发展以来，公司治理问题就是大家的一块“心病”，一直拿不出什么良方，国有股“一股独大”和“产权虚置”，“内部人控制”泛滥，加上决策者的目标误导和社会诚信基础的欠缺，使我国股票市场弄虚作假、投机倒把之风愈演愈烈，缺乏长期发展的基础。从“琼民源”到“中科系事件”到现在的“银广夏”，无不令市场信心大跌，可以说目前的市场疲态与此有直接的关系。如何完善上市公司的法人治理结构并让其名副其实应当成为我们今后关注的要点；另一方面，中介机构对市场的监督和自身的“纯洁”必不可少，二者之间必须“独善其身”而不能“合谋搞假”；市场监管者的制度约束不可缺少，在三者之间形成制度均衡而发展市场。邓小平曾经说过：“一个好的制度可以让坏人难做坏事，而一个坏的制度却让好人也做坏事”。公司治理结构的制度建设就是如此。
安然事件之所以引人关注，不光是经济上的原因，事件最惹眼的恐怕还是布什幕僚的卷入。就目前的报道看，白宫几乎所有的高级政客都不同程度的卷入了这一事件，有人甚至认为这是布什政府的“水门事件”。美国一直是标榜民主和自由公平竞争的国家，特别是在经济方面更是世界的典范，对于一个国家的民主而言，首先恐怕得是政治和经济的分离，一旦政治和经济搭上了肩，那么它们联合的后果就是致命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瑞典经济学家缪尔达尔在其《亚洲的戏剧》中就对亚洲国家中这种政治和经济的“勾结”提出过警告。布什政府和安然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说明在美国政治和经济之间并非“清清白白”。因此，我们的“政企分开”的改革和国家行政结构不得经营实业的禁令是十分正确的，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在目前的改革攻坚中好多政府官员仍旧想把政治和经济“拉郎配”，甚至干预企业正常经营、乱摊派等。可以说，改革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是看政治和经济分离的好坏，我们必须正确地面对。或许安然让我们有了更好的认识。中国经济时报·徐林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