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6月,安达信因在能源巨头安然倒闭前销毁了与之相关部分文件和电脑资料而被判有罪。虽然在调查中只有安达信负责安然项目的总审计师David Duncan表示服罪,但是美国司法部还是判安达信芝加哥总部有罪,吊销了安达信的会计执业牌照,并禁止其再对上市公司进行审计。这样的处罚,使安达信公司名存实亡。
本周二,美国最高法院推翻了3年前对安达信公司所作的有罪判决。负责审理此案的全体法官一致认为,当年对安达信“妨碍司法公正”的裁决是不恰当的。他们认为,原陪审团作出的庭审说明太过含糊,并对陪审团成员是否作出了正确的判断深表怀疑。
然而,这一裁定对因安达信倒塌而深受打击的28000名员工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生活,因为3年前的巨变改换了方向;他们,也亲身见证了这个业界巨人“轰然倒地”的悲情。时光依旧流逝,现在那些前任安达信员工身在何处,又对这迟来的“平反昭雪”有何感言呢?
我们只要讨个说法
——Patrick Dorton,安达信公司发言人
“公司对高院的这一判决甚感欣慰。我们一直坚持上诉,不是因为我们还对恢复安达信昔日的地位和荣光抱有幻想,只是因为我们有义务让事实昭然天下。”
迟来的无罪裁决
——Steve Weinstein,原安达信雇员,现任芝加哥Altair Advisers咨询公司总裁
“高院的裁决不会抹去安达信事件给我和我的家庭带来的心理上的阴影。这几年来,我都不愿向人提起我曾在安达信工作过。毁了安达信的,是当年的起诉而非那纸判决。诚然,现在的无罪裁定无法把我们带回安达信辉煌的过去,但它最起码澄清了事实,也使曾因安达信失去工作的我和我的28000名同事重获清白。”
改变的人生,不变的创伤
——Jonathan Goldsmith,原安达信芝加哥总部咨询师
“因为安达信的‘地震’,我们没了工作,不得不携家带口背井离乡,搬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工作和生活,但3年前的痛苦记忆已深深烙印在我们每个安达信人的心中,无罪的判决也无法使这伤痛消减。”
昔日同事今安否?
——Amy Yates,原安达信雇员,现任翰威特咨询公司(Hewitt Associates)律师
“尽管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份不错的工作,但仍旧为原先那些同在安达信工作过的薪资很低的基层同事们挂心,毕竟他们最后只从公司领到了相当于半个月薪水的解约金。我觉得那时公司也有心无力,毕竟它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关照那些对公司忠心耿耿的广大员工们了。”
昨日已矣,来日可追
——James Hecker,原安达信休斯顿分部合伙人
虽然James Hecker原来也在牵涉安然一案的休斯顿安达信工作,但他并未参与过安然公司的帐目审计。他表示,“平反对安达信已经没有更多的帮助了,但这多少会让很多美国公司松一口气。至少,人们不用再对日常业务中那些例行的文件和备忘录那么紧张兮兮了。从大局上看,小心处理文件没错,但毕竟那些东西上记载的只是历史罢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
——William L. McCusker,原安达信费城分部合伙人,现任费城Right管理咨询公司执行副总裁
William L. McCusker当年所在的安达信费城分部拥有众多备受关注的客户,比如:费城儿童医院、Aramark公司、航空产品和化学品公司、Advanta公司、白兰地房产信托公司和SAP(美国)公司。
3年前在费城,他领导员工们举行了一次大游行,他们身着上书“我是安达信人”的橘色T恤,群情激昂。试图能通过这种方式拯救当时位列全美第五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安达信。然而,一切只是徒劳。
McCusker当时在游行中大声疾呼:“我们安达信本部与全球各地的众多员工仍旧在日以继夜地工作,时刻不忘以客户为先。我们并没有企图遮掩自己的过错,是谁第一时间向司法部报告了休斯顿分部销毁档案文件的事?是谁立即采取了措施将涉案的雇员解雇或降级?是谁指出了自己在安然事件上的判断失误?又是谁已经充分地与调查机构进行了合作?是我们安达信自己!”
McCusker说:“最高法院推翻对安达信的定罪证明了‘安达信的确是一个由正直的人们经营着诚实的公司’。”
时至今日,他仍对司法部起诉整个安达信事务所而不是休斯顿那一小撮犯错的员工一事耿耿于怀。他说:“一些分支事务所的经理们犯了错,应该仅对他们进行惩罚,而不应该祸及整个事务所。而正是对事务所的整体起诉毁了安达信,在如此背景之下,合伙人和客户只能选择逃离。”
McCusker说,“虽然安达信的员工换到了其他事务所继续工作并取得了成功,但心中却充满了痛苦。而且,退休的员工和鳏寡者的保险金因公司解体断了来源,合伙人投入公司成百上千万美元的资金也打了水漂。因为有些合伙人是借钱来投资其合伙份额的,所以日子更是难过。我自己就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还清当初的合伙贷款,然后打开香槟庆祝自己终于能向那一段人生彻底说再见了。”
安达信,这个大型会计公司的崩塌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也带来了更严格的监管(如影响深远的SOX法案)。虽然我们不希望看到不时曝出丑闻的那些航母公司“大而不倒”,但也同样不希望“连坐”的治理思想误导公司监管领域。追求恰当而公平的裁决,让法律的大棒真正落在犯罪者的头顶,也许,这就是安达信成为一块完善中介机构监管之路上的铺路石的意义和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