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他：“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说：“我就在这，这难道还不够吗？”
夜深的时候，他坐在电脑前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她很无聊地坐在他的对面，没有想看的电视也没有想做的事情。她就这样呆呆地盯着他，而他也好像早就定格成一幅画面。于是她很窝火，这样的日子一天重复一天，没有风也没有浪。
她已经是第三次试图想跟他说点什么了，可是，他好像既没有听见也不想答话。忍无可忍了，她忽然纵身站起来，丢下一句问话，砰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就在这，这难道还不够吗？”
因为他很少说话，所以才字字珠玑，她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这样。坐在寂寂的屋子里，而他已经是第二个晚上不在家了。尽管就在傍晚，他们还刚通过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跟往常出门一样平和而安详，可她毫无来由地就有点不安和牵挂。
“过了明晚就回来。”话筒里传来他的话。“嗯，知道了。”她嘴里回答着，心思却像风筝断线一样游移着找不到方向。
如果他在的话，夜晚也许也未必就会改变什么。可是，至少空气里还有他的气味，他手指的烟草和衣领混合男用香水的香，他喘气重重的声音，还有鼠标随着心情高高低低的滴答声。即使他只是愣愣地坐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也比这个时间身边什么都没有强。她想发火，想摔门而去，可身后连一句马后炮的回音也没有。
她昨天已经整个晚上没有关灯了，看来今天晚上也不会关。
“妈妈，你怎么忘了关灯？”早上起来的时候，小女儿奇怪地对她讲。她淡淡地笑了，然后把一盏小灯轻轻关上，她不好意思对小女儿讲，因为妈妈也会害怕。
她想起来了，其实她很害怕。睡梦中的震动会将她惊醒，她除了第一反应打开电视看地震报告，就是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叫声之大，惊动了身边的孩子，揉着朦胧的睡眼，咕哝着说：“妈妈，你干吗这么大声叫爸爸？”她不知道，她就是要叫他，听见他回答的声音才能迷迷糊糊地再次睡下。
“我就在这，这难道还不够吗？”这样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到她的耳朵里怎么都不够温柔。可是，夜深的时候，她想只要他在，哪怕不说一句话，她的心都能踏踏实实地放下。
她把曾经的海誓山盟都想起来了，不，不是海誓山盟，是爱情壮烈而豪迈的话语，字字铿锵——爱是相守，是相望两不厌。这还需要装饰吗？恋爱中的人总以为忘我就是到达了爱的最高境界，爱过以后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呢？
爱就一个字——在。在，就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