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中,总有些人注定会被错过,我们总在祈祷自己会是别人的归人,而不是过客。可是我们却不知道谁会是谁的过客,而谁又是谁命中的归人。无论是过客还是归人,都须懂得:缘分来了要拥抱,缘分去了要祝福!
范苇馨问蔡渝臣:“你说爱情过后会是什么呢?”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新长的榆树叶洒在她的脸上,有种春天的味道。蔡渝臣想了想回答道:“是守侯!”范苇馨抬起脸,朝蔡渝臣笑笑:“渝臣,你真好。可是白皓说爱情过后剩下的是责任。”她还在笑,可是泪水却不争气的滑到眼角。她喃喃的说:“要是爱情之后剩下的还是爱情那该有多好!”
蔡渝臣没有接她的话,一如往常的任何一个时候那样,只是在她哭泣的时候静静的陪着她。因为他知道范苇馨只会为白皓哭,也只有白皓才舍得让范苇馨那样的女孩掉眼泪。
范苇馨从前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坚强得不像个女孩儿。父母离婚的时候她都没哭。大一那年,在家乡的火车站,面对前来送行的妈妈,她只是任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最终也没有让它流下来。
可是遇到白皓以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范苇馨也说不上来,只是时不时的,心里会被某些东西填满。有时候却又会在不经意间被掏空……
蔡渝臣永远都忘不了大二那年迎新,范苇馨一个人拎着大大的箱子从校车上下来。与周围其他有家长陪同的新生比起来,她显得那样的孤独。她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仰起脸甜甜的给他一个微笑,说学长辛苦了。“这是一个坚强得让人心疼的女孩。”他想。那一天,一贯镇定的他好几次听见自己“嘭、嘭”的心跳。
范苇馨第一次见到白皓,是军训期间的八月十五。那天蔡渝臣请苇馨所在寝室的所有人吃饭,拉了白皓作陪,于是大家就这样认识了。
重庆的秋天永远都是飘不尽的梧桐叶,落不尽的毛毛雨。不是江南却胜似江南。那天早上的天气还很好,中午放学的时候又照例的下了雨。范苇馨站在教学楼下把包放在头顶上,打算冲回寝室。这时候,有人递给她一把伞,抬起头她看见了白皓那张年轻的脸……
当蔡渝臣问起她对白皓心动的理由的时候,范苇馨总会用感性的声音对他说:“我从小时就很独立,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会照顾自己,连父母都没有给我送过伞……”蔡渝臣调侃她:“要是那天给你送伞的是我,你会不会喜欢上我呢?”她却认真地说:“也许会呢?谁知道呢?”说完,低头“咯咯”地笑。没有看到蔡渝臣眼中的苦涩。
那天晚上,蔡渝臣没有按时回寝室,在校外的小酒馆里,白皓找到了喝醉的他,把他扛回寝室。
其实那天,蔡渝臣本来拿了伞已经走到楼下,却因为学生会有事必须处理,才打电话给白皓托他给她送一把伞……
有什么用呢,范苇馨已经有了选择,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了定局。
有人说,爱就是成全。所以蔡渝臣选择守侯,尽管每每范苇馨谈到白皓的时候,他的心会疼痛得无以加复,但他还是选择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等到确定她幸福那天,我就离开。”他对自己说。
可是,蔡渝臣一直都没机会离开。
白皓是那种注定让女生受伤的男生,谁爱上了他,谁就得嫁给眼泪。范苇馨也不能例外。在蔡渝臣眼里她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可是到了白皓那里她什么都不是。白皓是那么的骄傲,骄傲地不把任何女生放在眼里,骄傲地漠视范苇馨的存在……
他身边总是有很多艳丽的女生,清丽的范苇馨在蔡渝臣眼里是公主,在白皓眼里却连灰姑娘都不如。
那一天,已经很晚了,却突然地接到了白皓的电话。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她。
范苇馨匆匆忙忙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赶到校外的小酒馆。白皓就坐在他的对面,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大口大口地灌酒,他问她:“你说爱情过后是什么?”她没想到他会突然的问她这个问题,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而白皓似乎也没有打算过要听她的答案,他自言自语地说道:“爱情过后,剩下的是责任……”
从那天以后,白皓就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地球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止转动。生活还在继续,范苇馨的生活也得继续。
自始至终蔡渝臣都在她身边,她身边也只有他了。
再深的伤口也会有结痂的一天,范苇馨已经可以很平静的面对白皓的失踪了。她又变得像还未遇到白皓之前那般爽朗,她会和蔡渝臣会一块儿去看电影、逛商场。只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到一个人的名字—白皓。
那时侯已经夏天了,和蔡渝臣一块逛商场的范苇馨却突然见到了白皓——陪一个清秀的孕妇选购婴儿用品。
一切都如此突然,仓促得范苇馨只能对他报以苍白的微笑。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白皓没有看到范苇馨眼角的泪花。因为:他自己的眼前已经朦胧。
“苇馨,如果忘记我可以让你快乐,那么就请你忘了我,就当从来没遇见过。”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白皓,虽然你说过爱情过后剩下的是责任,但我还是希望你快乐。”
若干年后,本市新开了一家装饰得很温馨的咖啡店,老板是一个很爱笑的女人。人如其店,她给人温馨的感觉……
一个秋天的黄昏,店里的客人很少。女老板坐在吧台后面,轻轻的品着“拿铁”(那是她和蔡渝臣最爱的味道),悠闲地翻着一本杂志。
一个女人走进店里:“给我一杯咖啡。”
“好,请稍等。”她站起来,朝她微笑。熟练地端起精致的瓷杯。
“你是范苇馨?”对方显得很惊讶。
范苇馨看着面前的她,丝毫没有印象。
“我是白皓的表姐,那年我们在商场见过的。”
“白皓!”好遥远的记忆了,尽管遥远却还是一样能让范苇馨在瞬间狼狈。
“他还好吗?”范苇馨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
“从学校休学的第二年,他就去了。白皓自小身体就不好,医生说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很难活到25岁。他是注定只能让喜欢他的女生流泪的。爱情过后,就是责任——守侯对方一生一世的责任。他没有那个命,负不起那个责。所以,他选择冷漠!”
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回到她和蔡渝臣共同的家的时候,她扑在他的怀里,只是“喑喑”的哭。蔡渝臣没有问她原因,只是选择如他当初的回答那般,静静的守在她的身边——为这个他深爱的女孩……
其实,白皓心里也有秘密:下雨那天,当蔡渝臣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拿着雨伞走出了寝室……
在小酒馆找到喝醉的蔡渝臣的时候,他明白了所蔡渝臣对范苇馨的所有情愫……
负不起责任的他只能成全。
可惜,范苇馨永远都没机会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