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都是如此……梅里德埋头读小说,艾伦看电视的体育频道,而我则在网上冲浪,我甚至想不起我们最近的一次交谈发生在什么时候。
这是星期五的晚上,丈夫艾伦关上了他正在看的电视体育频道。“德布娜,关机吧,该睡觉了。”“再等会儿。”我还要回复一封电子邮件,这是我朋友卡若琳发来的,她希望我们到她的订婚仪式上去帮忙。紧接着我又处理了几封公务邮件。当我关掉电脑时,已是半夜。
当初我想,家里有一台电脑将会让我和家人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我可以留下一些公务电子邮件在晚上处理。
星期六—大早,我和艾伦驱车到城里买东西。在商店里,我注意到艾伦显得很不耐烦。“你着急什么?”我问艾伦。“我们得把这些东西赶快弄回家,然后准备好去达比家,参加他们下午两点半的聚会。”达比家的聚会?“我提醒过你的,两周前。”艾伦说,打开了车门。“我一点也不记得了。另外,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怎么走得开呢?”“哎,我会和你一起去参加今晚的订婚仪式的,我也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参加今天下午的聚会。”艾伦干巴巴地说。
回程路上,我很烦恼。我一点也记不得艾伦曾提醒过我什么聚会了。一到家,我冲上楼去匆匆梳洗,我换上了一件出席聚会穿的礼服和一双高跟鞋。我们要腾出足够的时间去参加两个聚会,我提醒着自己。下得楼来,我看了一眼时钟,心想,还有几分钟的时间,我可以查—查电子邮件。我正急忙地敲着回信,忽然门‘乓“地—声关上了。我听见艾伦发动了汽车。他从没有招呼都不打就出门的,我想,他—定生气了。踢掉高跟鞋,我一头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会儿,我拨通了艾伦的电话,隐约中我听见那里传来的音乐和笑声。”真是难以相信你已经走了!“我大叫,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从没说过我不来。是你不等我换好衣服。“艾伦辩解道:”我告诉了你我出发的时间,而你……“ 他还没说完,我就把电话撂了。我把头埋进了枕头,”他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之间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误会呀。“
过了许久,当我听见艾伦回来的声音时,愤怒已被沮丧所替代。我忙理了理头发,拉了拉衣服。艾伦出现在门厅里。我劈头给他一句:“现在我可不想吵架。我们去参加另一个聚会吧。”
那晚的订婚仪式聚会上,我和前来贺喜的嘉宾们谈笑着,就是不能正视艾伦的眼睛。我不无感慨地望着准新娘时而在准新郎的耳边说悄悄话,时而幸福地将头靠在准新郎的肩头。“以前我和艾伦也是这样的。”我想。现在我都想不起来,除了生意和公务之外,我们最近的一次亲昵交谈是在什么时候了。仪式结束了,我们的回程一路无话。我望着黑黑的车窗玻璃,看见了每晚在我电脑屏幕上映出来的同样的模糊影象:我们三人在—起,艾伦和梅里德在我的背后。我们一家三口在客厅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晚上,我们有与世界相连的最先进的技术,但是我们却没有相互间的交流。想到这些,我感到悲哀和恐惧。“德布娜,”艾伦平静地说,“我为今天的事道歉。我觉得我似乎不再可能深入你的内心了。也许我们应该想法为我们自己留一些时间。”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家一起去教堂做礼拜。那天傍晚,我还是打开了电脑,但是,我不再查看电子邮件,而是帮助梅里德在网上为学校开展的昆虫研究活动查找资料。然后,使我惊讶的是,艾伦关掉了电视机,过来加入了我们。当我又从电脑的屏幕反光里看见了我们三人并排在—起的影像时,我感到某种东西回到了它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