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是微笑,我不会离开,我会等你,一直一直等到你忘记。
眼泪就掉下来,我死死的回忆起安默,当日,他也是这样说,他说,堇然,我会陪你忘记,一直一直到你忘记他,到你爱上我。
洛亚看见我落泪顿时慌了神,跑过来替我擦眼泪,我狠狠的甩开他的手,大叫,安默他已经死了,你有什么能耐,能与死人相比?
洛亚的手僵在半空中,良久才问我,你说什么?
如果可以,我也不愿相信,我的安默,已与我阴阳相隔。
一年前,我离开洛亚后,便踏上了去荷兰的航班。飞机上我在心里演说了千万遍见到安默后的话语。
我说安默,你以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就可以躲避我啦?
我说安默,你以为寄点破郁金香给我就可以逃避我对你的追捕啦?
我说安默,以前我偷了你的心,现在你偷了我的心,咱们俩算是扯平了,你也别耍小孩子个性了,赶快跟我回到美丽的祖国吧。
……
可是当我按照寄郁金香上的地址,找到那个地方时,没有见到安默,却见到了肖芽。
她朝我微笑,问,你还记得我吗?
我怎么会不认得她?就是因为她,洛亚一次一次伤害我于万劫不复。
我有瞬间的恼怒,我说,安默呢?让他出来见我。
肖芽仍是微笑,眼神却藏不住的落寞,她说,苏堇然,我在这等你来,已经一年零五个月。
她说,苏堇然,为什么安默会这样爱你?
她说,苏堇然,你可知,我有多爱安默?爱到愿意帮他成全幸福。
安默,我见到了肖芽,才知道,世上有一种爱,可以浓烈至此,我爱你,比不上她的十分之一。
肖芽爱安默,至今,足足15年。
肖芽出生那天,父亲急于赶回家,死于车祸,她自出生,身上便背负了血债,在那个封建的年代,遭所有人的唾弃,母亲也狠心抛下她远嫁她乡,是眼瞎的奶奶含辛茹苦的抚养她,肖芽6岁那年,相依为命的奶奶轰然离世。肖芽便成了真正的孤儿。
是安默从街边的角落把她牵回家的。那一年,安默也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孩童,却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告诉父母,我喜欢她,以后,就让她跟我在一起吧。安妈妈被安默逗笑了,牵起肖芽的手细细看她,忍不住赞叹,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可怜了,以后就在我们家住着吧。
就是这样,肖芽走进了安默的家庭,成了安默的妹妹。
肖芽回忆起初见安默,浅浅的笑,她说你没有见到那时候的安默,八岁,便气宇轩昂的不成样子。我第一眼看他,便爱上他了,才六岁,便清楚的知道,他是我命定的王子。
安默,我忽然嫉妒起肖芽,看她低浅的笑着回忆你们的幼年时光,我疯狂的嫉妒,她怎么可以拥有你,那么久?
我打断她,我说肖芽,我没有兴趣听你们以前的事,请你告诉我,安默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看着我,只是笑,她说,苏堇然,你再也找不到安默了。
她走进里屋,指着墙上安默的遗像,对我笑靥如花,她说,你看,安默他在那,可是他再也不会动了。我每天都跟他说话,可是他从来都没有理过我。
安默,我看着你在墙上对我笑,清楚的听见我的世界轰然破碎的声音。
安默,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的世界?
我倒在安默的遗像前,醒来时,肖芽已经离开。给我留下一封信。
她说,苏堇然,我嫉妒你嫉妒到发疯。我在安默身边15年,却比不上你在安默眼前出现一分钟。
她说,苏堇然,我以为我会恨你,却在看到你晕倒在安默遗像前的那一刹那,恨意全消。
她说,苏堇然,我有什么资格恨你,安默,他是因我而死。洛亚离开我后,我成天在酒吧酗酒,安默在与欺负我的小混混打架时,被人砍伤。医生说那一刀只要偏一点点,安默就可以救活。
她说,苏堇然,我是多么可悲,安默到死都以为我是因洛亚负我才如此自暴自弃,我却始终无法对他说,我从始至终要的,都不是洛亚。我没有抓住洛亚的心,才使得安默失去你,我该怎样面对他?
她说,苏堇然,我知道,你爱的是安默,只是你认清自己的心,太晚太晚。
她说,苏堇然,安默并不在这里,我把他葬在离你家最近的那个墓园,在你身边是他最大的心愿。
她说,苏堇然,你来了,我便可以安心离开。
你来,便证明,安默在你心里,重过洛亚。他知道,定能含笑九泉。
她说,苏堇然,你回去吧。回到有安默的地方。
从回忆中走出来,我看着洛亚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冷冷的笑,我说,洛亚,现在,你可否安心离开?
我看着洛亚离开,身影颓废,我的心忽然有一丝疼痛。
他兜兜转转,用尽身心爱的两个女子,到头来,竟是这样的光景。
安默,如果有来世,我找到你,绝对不会再放手任你离开。
2008年2月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