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之夏诔
庚寅,时逢初夏,会年六月八日,高中终结。此际既别校园,不复学生时代。夜雨连宵,心中怅然,凭栏独饮,醉,作此篇,歌以祭之。
霖霪,夏夜转凉。明月不见,风影与木叶愈渐凄清;四围寂静,落雨与心声更显突兀。遥想当年,七岁入学,迄今十又一载;尽观日下,一朝赴试,尽折往昔之志。中庭夏木正盛,红满绿绕;夜幕雨帘未断,银线似泣。去岁此时,初入高三。年少多遐思,常欲登天揽月;彼年尚无知,亦怀大学之梦。岂曰无志,盖慕王子安之辞赋;莫道颓唐,非效李长吉之端居。然世事多变,现实堪哀。年华尽失,一事无成,又当别离,莫不甚悲。
月之初,今夏如斯。凉风乍起,水面微澜,惟有菡萏叶葳蕤;暮色清冷,微雨仍续,只恐夜深花睡去。昔时好友,至今余几?今日同窗,又将别离。欲邀明月,惟余月色;再复举杯,对影共饮。今敬天长一杯,天何如是之苍苍兮,隐明月而雾霭纷纷;敬地久一杯,地何如是之茫茫兮,匿清风而尘烟寂寂;剩下一杯化眼泪,无殇之人喝不醉!
饮无味,聊当祭奠;酹酒三觞,以谢过往。
一杯祭年华,仙云既散,覆水难收,不若怜取眼前;韶光易逝,趁此未晚,多应惜时敛苦。
一杯祭梦想,哀莫大于心死,愁莫大于无志。
一杯祭自己,年已二九,未有业绩,践志却待何年?既过十八,四年是期,更当有所作为。
言之有尽,鄙意岂终。曾经已死,未来尚在。值此别离之际,以终过往之悲。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庚寅六月
于楝叶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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